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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例分析】光大新华支行定向平安轻化发放贷款

日期:2021-04-24 10:06:32

编者按:本文首发于《金融汇》。

案例一[最高院公报案例 最高人民法院(2006)民二终字第90号]

事实经过:2004年4月20日,湖南省平安轻化科技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轻化)作为委托人与湘财证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湘财证券)作为受托人签订《受托投资管理合同》,约定:委托人将人民币1亿元交付受托人进行投资管理,管理期限为12个月。同日,双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受托人保证受托投资管理资产安全与完整,使得受托投资管理资产的年投资收益率达到7.8%,如年投资收益率低于7.8%,受托人负责补足。协议签订后,平安轻化分别于2004年4月20日、21日,分两次转账4000万元和6000万元,共计1亿元付至湘财证券营业部账户。

2004年4月21日,平安轻化作为甲方与中国光大银行长沙新华支行(以下简称光大新华支行)作为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8000万元人民币用于经营周转,借款期限自2004年4月21日至2004年10月21日。协议签订后,光大新华支行依约定向平安轻化发放贷款。

《借款合同》到期后,平安轻化只归还了部分合同期内利息,截止2004年10月21日,尚欠本金8000万元和合同期内利息、逾期利息、复利。

湘财证券根据分别于2004年7月、2004年10月、2005年1月、2005年4月支付给平安轻化投资收益共计780万元;于2005年6月,湘财证券偿还平安轻化受托投资管理资金本金2000万元。

2005年7月18日,光大新华支行向原审法院提起代位权诉讼,请求依法判令:湘财证券及平安轻化偿还所欠光大新华支行贷款8000万元及利息。

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湘财证券与平安轻化签订的《受托投资管理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应当认定有效,但协议中设定的固定利息,系保底条款,违反了我国信托及证券监管行政主管部门关于信托公司及受托理财人不得以任何形式对客户的收益、损失作出承诺的规定,属无效约定。平安轻化已收的780万元收益,属不当得利,应返还给湘财证券。

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湘财证券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光大新华支行支付人民币8000万元本金及利息(按贷款利率),已支付的780万元收益,予以冲抵。

湘财证券提起上诉,最高人民法院再审后认为:本案保底条款的内容显然违反了上述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条款,保底条款应属委托理财合同之目的条款或核心条款,保底条款无效应导致委托理财合同整体无效,故本案《受托投资管理合同》及《补充协议》作为委托理财合同整体无效。受托人湘财证券应当将委托资金本金返还委托人平安轻化,并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定期存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平安轻化已收的780万元作为不当得利应返还给湘财证券。

最高人民法院判决:湘财证券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光大新华支行支付人民币8000万元本金及利息(按存款利率),已支付的780万元收益,予以冲抵。

案例二[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宁商终字第1201号]

事实经过:2012年6月20日,南京迈网康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迈网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余功金达成口头委托理财协议,双方约定迈网康公司将其名下的股票账户(客户编号为27107587)委托余功金理财,如盈利,迈网康公司给付余功金30%作为报酬,如亏损,余功金负责全赔。2012年6月27日,迈网康公司将上述股票账户交给余功金操作,经协商,双方确定余功金起始操作资金为292万元,交付之后,余功金开始操作股票账户。

2013年11月,因迈网康公司股票账户融资到期,长江证券强行平仓卖出了迈网康公司名下的深天马A123500股, 2013年12月底,双方口头约定,委托期限截至2014年12月21日,届时如果股票账户仍亏损,余功金赔偿迈网康公司损失。

后双方还就平仓事宜多次发生争议,并多次进行协商,但未达成一致意见。

2014年9月22日,因平仓事宜,迈网康公司提出难以继续信任余功金,所以收回股票账户。同日,迈网康公司终止委托,收回了案涉股票账户自行操作。截至该日,迈网康公司股票账户内账面资金共计1290238元。

栖霞区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口头委托理财合同关系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约定,委托期限届满后,如股票账户有亏损,则余功金赔偿迈网康公司全部损失,该约定并未违反法律法规,应属合法有效。就本案而言,双方约定的委托期限截至2014年12月21日,而迈网康公司在2014年9月22日就单方解除了委托关系。现迈网康公司主张余功金在股票买卖中存在过错,多次高价买进低价卖出,因此应当对迈网康公司的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股票交易本身属于高风险投资,不能仅从股票买卖的价格高低来判断投资者在股票买卖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故迈网康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而余功金在处理平仓问题上虽然存在怠于履行受托义务的行为,但该行为与迈网康公司主张的损失之间并无因果关系,且迈网康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因余功金的上述过错行为产生的具体损失。

栖霞区法院经审理后判决:驳回迈网康公司的诉讼请求。

判决后迈网康公司提起上诉,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本案中余功金作为个人接受迈网康公司的委托从事股票账户的委托理财业务,双方所达成的委托理财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理财合同中的保底条款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基于双方约定,双方约定的保底条款系在委托期限终止时适用,余功金需对委托到期后的账户损失承担责任,但迈网康公司在委托期限未届满、合同未全面履行时单方要求解除委托关系,其后果不能归于受托人余功金。另迈网康公司认为余功金存在履约过错等依据均不充分,故迈网康公司主张股票损失应由余功金赔偿的意见应不予支持。

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判决:驳回迈网康公司的上诉请求。

案例三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泰商终字第382号]

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官微于2016年1月28日发表《委托理财合同的保底条款应认定为无效》一文对该案例进行评析。(原文地址:×tamp=1467943766&ver=1&signature=EW3Nt1WyYkFimY4czU0sRQKNBkd8b4YgTW1FduKxUmmDma5B1iesfd*4ZuWtlmrzuJ45-xlFzvZv8YweJpT2f7H*URYgBqPHYiBOwjhO4FNmuvm9fBEwm4bJh84l1*BuEkv3U3L4i8fMxVQN8WIXNQ==)

事实经过:2013年8月8日,原告刘晶委托被告刘鹏对其自有的股票账户进行投资管理,双方签订《股票账户委托协议》一份,约定:账户为纯现金空仓账户,资金本金为人民币40万元整,操作周期为一年,该周期内由刘鹏独立操作,账户为有偿委托,刘鹏将收取该账户扣除本金后实际盈利的40%作为酬劳。

2014年4月20日,刘鹏向刘晶出具书面承诺:如协议期内账户净值低于32万元人民币,刘鹏承诺继续操作该账户直至净值回到40万元;如刘晶中止合约,刘鹏补足32万元以内的差价归还刘晶。同年5月13日,双方终止合作,此时涉案账户总资产为206084.19元。合作期间,被告刘鹏曾将该账户交由他人操作。

后双方因赔偿事宜协商未果诉至法院,原告刘晶要求被告刘鹏按照2014年4月20日的承诺赔偿其全部本金损失。

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委托理财合同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但由于《证券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证券公司不得以任何方式对客户证券买卖的收益或者赔偿证券买卖的损失作出承诺。”法律对特殊主体的特别规定对于一般主体亦具有参照作用,以法律对证券公司的禁止性规定引导自然人从事理财的民事行为,是基于举重明轻的民法解释原则。该委托理财合同中的保底条款违反了上述规定,致使双方的民事权利义务不对等,违背民法之公平原则,因此该保底条款无效。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其他部分仍然有效。根据公平原则,造成的损失也应按该比例分担,但因被告刘鹏存在明显过错,故其应对造成的损失承担更大责任,故依法酌定双方各承担50%的损失责任。

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判决:刘鹏赔偿原告刘晶损失96957.91元。

一审宣判后,原、被告均不服提起上诉,山东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评析:保底条款虽然是本案两上诉人之间的双方以意思自治的合法形式对受托行为所设定的一种激励和制约机制,但基于民商法基本原理、法律禁止性规定和市场基本规律,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类保底条款无效,对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刘晶和上诉人刘鹏根据过错程度进行分担,亦并无不当。

笔者评析:

同样是个人为受托人的理财合同,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案例二的裁判理由与案例三的评析观点却截然相反,令人匪夷所思。

笔者比较赞同案例一及案例二中的裁判理由,虽然其中对理财保底是否有效的认定截然不同,却是缘于两案中的主体性质不一样。

案例一中最高院认为理财保底条款的内容因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而无效,该裁判精神具有一定的裁判指引性,但该裁判精神主要是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证券公司不得以任何方式对客户证券买卖的收益或者赔偿证券买卖的损失作出承诺”的规定。

另根据《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严禁信托投资公司信托业务承诺保底的通知》(2004年11月25日颁),信托投资公司作为受托人签订包含保底条款的委托理财合同,也将因保底条款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被认定无效。

另根据《期货交易管理条例》(2007年3月6日颁),期货公司不得向客户做获利保证,不得在经纪业务中与客户约定分享利益或者共担风险。

另根据《商业银行个人理财业务管理暂行办法》(2005年11月1日颁)的规定:商业银行个人理财合同中保底条款应当有效,但保证收益率不附条件的应在同期储蓄存款利率以内,而高于同期储蓄存款利率的保底收益率应当附有条件,且附加条件的投资风险由客户承担。

其实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早在2004年7月29日颁布的《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委托理财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通知》中就有“对于被认定为有保底条款的委托合同的效力,除受托方为证券公司外,一般应认定为有效,委托人请求受托人按照约定返还本金及约定回报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裁判指引。

因此,理财保底合同是否有效,不能一刀切,不能僵硬套用裁判思维,而应根据受托方的主体性质进行区别认定,即根据是否存在针对特别法律主体进行理财保底承诺的禁止性规定。根据现有法律禁止性规定,受托人为证券公司、期货公司的理财保底应当认定无效,而受托人为一般主体的理财保底以及受托人为商业银行的个人理财保底都应当认定为有效。

上述案例二中,迈网康公司要求受托方余功金进行“保底”的诉求之所以未获判决支持,根本原因在于:虽然双方的理财保底协议是有效的,但协议中的保底约定是附期限的保底,即受托人对协议到期时的账户资金进行保底,而迈网康公司单方面提前解除委托理财协议,自然无权要求受托人余功金履行“保底”义务。

而上述案例三中,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法律对特殊主体的特别规定对于一般主体亦具有参照作用,以法律对证券公司的禁止性规定引导自然人从事理财的民事行为,是基于举重明轻的民法解释原则”的裁判理由实在让人质疑。首先,认定合同及合同条款的无效认定,必须以严格依据《合同法》52条的规定,而对于一般主体“参照适用法律对特殊主体的特别规定”等同于“适用法律错误”;另外裁判理由中“举重明轻”民法解释原则的运用更是违背法律解释的方法原理,依当然解释方法中“举重明轻”指的是如“重”的事实尚且有法律规定为“有效”,那“轻”的事实更应认定为有效;而“举轻明重”应指的是,如“轻”的事实尚且有法律规定为“无效”,那“重”的事实更应认定为无效,而该案裁判逻辑却完全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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