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帝国理财 【李向东】刘晏的七大特质,你知道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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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晏在理财等政务上的成就,不论在当时还是后世,人们都给予了极高的评价,以至于史书中有这样一些独特的断语:

“晏有精力,多机智,变通有无,曲尽其妙”

“然惟晏能行之,它人效者终莫能逮”

“人以为神”

“后来言财利者皆莫能及之”

这些评价颇有些玩味之处,说明对刘晏的思维、做法,时人已经无法理解,只能用“曲尽其妙”“神”“皆莫能及之”来形容了。

记得还是在中学时代,第一次在我县盗版王的路边书摊上读到刘晏的事迹,就非常感兴趣,大呼奇迹,但除了钦服之外也看不出别的什么。后来在财大学经济学、经济思想史等课程又多次看到刘晏的大名和事迹,但各种解释大多都是泛泛而谈,将刘晏的做法简单总结一下,实在难以服人。

李亚平帝国政界往事:公元1127年大宋帝国实录^^^帝国政界_大唐帝国理财_大唐虎贲大唐虎贲

那么,刘晏到底有什么独特之处,以至于会出现这种情况?

主要在于刘晏身上具备的七大特质,使其能够在大变动时期建立一个庞大、精密且高效的经济运行系统,且能长期运行,这是他能建立卓越且远超同侪功勋的基础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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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晏身上的七大特质总结如下。

第一,德行足以服众。

这是刘晏之所以是刘晏,之所以得到极高评价的基础之所在。

从古到今,每一个掌握政权的统治者都有自己的理财大臣,但是功绩卓著、名垂千古的却只有寥寥数人,而刘晏被列为管仲、萧何之后的第三人,可见评价之高。整体上看,刘晏为人外圆内方,做官十分清廉,做事中正客观,而理财又以“养民”为先,即便是面临十万火急的局面,也绝不肯牺牲普通民众的利益去满足执政者一时之需,像第五琦、元载那样,为了筹措军需粮饷,不惜冒天下之大不韪掠夺民财的举措(第五琦的事情前面已经说过。上元2年,刘晏被贬为通州刺史,所领的各类理财职务被元载代替。元载到任后,认为江淮地区虽然也经过了兵荒,但日子还是比其他地方强一点,就按照户籍向江淮百姓“算旧账”,追征自天宝末年以来8年的租税,他专门选派一批悍吏催办此事。有人敢不服,就用严刑威逼,致使大批江淮百姓逃往山林湖泽之中。一时间,东南震动),他是绝对不会做的。在治理财政事务的20年之间,始终像一个母亲一般照看着天下所有百姓,尽量采用温和的、间接的、市场的方法筹措粮饷,使民众生产、生活不受战乱的影响,使得户口滋殖,从200余万户增长到300多万户,这在当时是一个相当了不起的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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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洞察力惊人。

刘晏从小就有神童之誉,其过人的才华从小就闻名全国,但是经过在京师长时间的学习之后,其智慧更加得深不可测(只是他自己不愿意多说,且无著作传世)。与一般人相比,他往往能站得更高,看得更远,见解远超同侪。就如同一个高明的医生治病,他总是能够“治未病”,在病将发未发之际就采取措施,将其扼杀在萌芽状态,可以说已经达到治理国事的极高境界。正是由于有这个基础,所以在永王造反之前就拒绝了对方的拉拢;在盐政事务上能够果断放开管制,将国营企业私有化,培育出一个前所未有的广阔市场;在漕运事务上敢于花高价去造船,并且对数十年之后的一些情况已经做出了预测,而事实也确实像他所预测的那样变动。

刘晏理财,“如见钱流地上”,可以说在他眼里,只要有了人,善用政策,天下到处都是生财的渠道,实在没有必要对民众竭泽而渔、杀鸡取卵。他每出台一项政策,都能够预见其未来之发展方向,对民众的反应能够进行正确的疏导。然后在民众创造财富的洪流中拿出一部分作为政府的收入,真正做到了不加税甚至减税而国用饶的目标。

第三,过人的情商和方便之法。

这是刘晏不同于其他的很多能臣、廉臣之处。

可能由于从小在帝都长大,在皇帝身边长大,交游的都是一些皇亲国戚、朝廷重臣,练就了刘晏极高的情商和交际手段。所以,他永远不可能会像张璁、海瑞那样对同僚们疾言厉色,如烈日秋霜一般。对待下级,他和颜悦色、平易近人,但是制度森然、奖惩分明且及时,尤其对那些年轻、廉洁的士人非常重视。对待上级的请托,他也不会像张璁、海瑞那样严厉拒绝,而是会设法满足对方的一些要求使其满意,但不会真的违背原则,将核心要务交给那些人来负责。在他的治理机构之中,那些有才华有德行的人不会因为一些关系户的进入而觉得自己受到了冷落,而那些关系户进来之后,因为待遇和地位得到了保障,且难事也不用自己去干,可谓“有钱有面有闲”,也会感到很满意。因此,朝廷的一些权臣,如元载等,刘晏都与他们的关系还不错。

由于长期担任常平使和转运使的职位,刘晏可以说掌握了全国最大的物资系统和物流系统。在这两大系统里,他除了积极履行自己的职责之外,还利用它们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比如,长江、淮河流域久负盛名的一些茶叶、柑橘、奇珍异宝,刘晏总能抢先于当地进贡到京城,即便当地因为战乱交通断绝,刘晏也总能通过各种渠道搜罗到并高价收购,及时将其运入京城,送给皇帝或一些达官贵人。久而久之,皇帝和一些权贵对他都颇为满意,但妒忌怨恨的人也是为数不少(毕竟抢了很多地方官的风头)。碰到巡查的御史或地方上能在朝廷中说上话的人,他总是及时馈赠各种礼品,希望他们“上天说好话”,从而保证没有什么人来掣自己的肘(这恐怕也是因为刘晏有着长期的地方为官的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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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说,这种种的举措是刘晏能够长时间担任要职的重要基础和保障,其长袖善舞之风类似于国民党时代的王耀武。当然,这种做法也使一些正人君子觉得他有点“不纯”,是在玩弄权术,对其心生不满。

第四,勤奋努力。

现在的人们都很重视选择,很重视智慧,却在不知不觉中忽视了勤奋、努力的重要性。实际上“天道酬勤”,勤奋努力乃是万物之母。一个人仅仅有了智慧,如果没有勤奋、努力那也是不行的。

刘晏做事极为勤勉,即便是在上朝路上也都在默默地计算着一些财政事宜。各种工作上的事务,不论大小,一定要在当天处理完毕,绝不“留宿”,更不会拖到第二天、第三天。这实际上是大唐的理财系统保持高效运转的一个基础之所在。否则的话,动辄三个工作日十几个工作日才能处理完毕,很多事情都在不知不觉中被耽搁掉了。

第五,执行力强。

刘晏做事雷厉风行,对各类经济管理机构管理严格,严禁各级官吏的克扣与中饱私囊,奖惩十分得公正客观,严格按照绩效、德行与能力进行考核。再加上他又是吏部尚书,掌管百官的考核与升迁,众手下对其奉若神明,所以执行他的意志非常得坚决彻底,即便是与他相隔千万里之遥,也像他在身边一样,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当然,这同时也是因为刘晏本身有着一套精密的情报系统的缘故。

第六,市场化、精细化、专业化的管理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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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晏做事,喜欢用市场化的方法来解决各种问题。为了建立高效的情报网,他出高价招募天下善于奔走的人;为了建立耐用的漕运船只,他出高价在扬州造船;为了保障漕运,他出高价而不是以劳役的方法雇人拉船办理漕运。也就是说,如果能用钱解决的就尽量用钱来解决,但一定要找专门的人才,而且鼓励他们尽量用专业化的态度来做事,不断积累经验,随着经验的日渐丰富,报酬也会越来越丰厚。因此,只要是在刘晏系统工作的人,通常不会再到别处去工作,因为这里风气好,重视人才,鼓励学习,不但报酬丰厚,同时也能够让自己的工作技能不断成长。

第七,善于培养人才。

刘晏德行较高,天资聪颖,知识结构十分得合理丰富,又掌握天下理财之大权、用人大权,实践经验也非常丰富。这样的人天生就是一个好的老师和前辈。而且刘晏似乎也比较喜欢提携后进,对那些身处低层又重视德行,颇具才华的年轻士人,非常重视,尽量提醒、督促他们。久而久之,他的门生故吏逐渐遍布朝廷,很多人都居于要职,这也是他被有些人嫉恨的原因之一。在他死后,治理财政事宜的许多名人都是他原来提拔的人物。

有这七大特质,刘晏建立了一个极为高效、庞大、繁杂的经济系统。这个经济系统里面又包括了经济情报系统、物流仓储系统、税务系统、缉私系统,再加上常平仓、盐务和铁务等巨型国企及其附属的民营机构,由于他的独特管理方法和技巧,在20年之内,持续高效地为大唐帝国这个元气大伤的巨人输血,使得人口和财政收入在经过安史之乱等剧烈的动荡之后连续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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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合来看,刘晏是一个非常复杂的综合体。

他不像是一个传统的、纯粹的、“无可挑剔”的儒家士人。他对自己要求非常严格,处事公正,视民如伤,可以说的颇有古圣贤大臣之风,但对别人的要求则很低,精通送礼之术,对一些权贵也时不时得开一些方便之门。自古以来,像他这样长袖善舞,与各路权贵都能处好关系的士人实在是凤毛麟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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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不是一个经典的、纯粹意义上的办事之人,如第五琦一样的吏治派大臣。因为他做事有明显的底线,时时处处以养民为先,绝不会因为事情紧急就猝行暴政、苛政。当然,他也总有一套方法来满足上级的各种要求。

他也不是一个一般意义上的理财大臣,而是一个庞大、复杂、精密、高效的财经系统的运营者、管理者,还深度参与了朝廷各方面大政方针的决策。

正因为如此,刘晏所做的事,所达到的高度,一般人根本没法想,也没法去做,更别提达到他的高度了。

1.本文为《刘晏:民不加赋而国用饶是怎么做到的》第10篇。

2.参与本系列文章创作的除了本人,还有我的财大校友,现就职于农行洛阳分行的李超峰,他研究生阶段学习经济学就对刘晏有一定的研究,对本系列文章的创作提供了许多宝贵的意见,在此特别表示感谢。

3.在系列文章的最后做了一门课程——《个人理财的5大要点》,主要讲述个人理财的一些注意事项,有兴趣者可移步一观。(千聊搜“履霜”即可,在课程列表中。)

4.迄今为止,已先后研究过多名历史人物(主要有安禄山、司马懿、张璁、杨永泰、郭嘉、杨宇霆、赵普等)的性情、思维与策略等情况,有兴趣的朋友不妨一观:

履霜:履霜重点文章及课程集合(20191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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